第329章 听墙角(1 / 1)

展行卓急匆匆赶回新府。

周芷宁站在凳子上,双手抓着白绫套环,脖子就挂在白绫上。

织芸和织月两个丫鬟哭着求她。

“姑娘,你别想不开啊,二爷不会让你死的。”

“姑娘,想想你肚子里的孩子,想想骁儿少爷,你就舍得让他孤零零的一个人吗?”

“姑娘,你的家人还在等着一起团聚,你不管他们了吗?”

她们怕周芷宁死了,二爷会叫她们陪葬。

二爷看重姑娘肚子里的孩子,从信王手里留下了她的命。所以姑娘才要闹,将二爷从宴会上闹回来。

丫鬟们哭闹得歇斯底里,连隔壁御史家都听到了动静。

御史夫人翻了个白眼,冷哼道:“倒是上吊呀,倒是吊死了呀。大的是祸害,小的生出来也是祸害。”

御史夫人骂骂咧咧,又竖起耳朵听隔壁动静。

小丫鬟拿了两朵棉花来:“夫人,把耳朵堵上吧。”

御史夫人拿了棉花在手里捏着把玩。

刚才觉得吵,现在倒是觉得听着玩儿也有意思。

大长公主看不上周芷宁,又怎么会在乎她肚子里的孩子?

男人若想要孩子,要多少有多少。以展行卓的身份地位,找多少个女人都行。

御史夫人就不明白了,周芷宁是不是会什么邪术,把展行卓迷成这样,一次次被她坑,他永远不离不弃。

周芷宁给姚青凌泼脏水,她怎么不想想,她自己也是女人?为了争男人,就这样把人往死里逼。她如今被别人往死里逼,都是她的报应。

御史夫人对隔壁那对狗男女非常讨厌。

同情不了一点,更不可能去劝一句。

小丫鬟瞧着御史夫人阴沉着脸,以为她烦躁,劝说道:“夫人,要不然您出去走一走,省得听隔壁的噪音了。”

御史夫人哼了一声:“出去干什么,等着别人来问东问西吗?”

她进来与贵夫人们走得勤,是为了赚她们的银子去的。姚青凌出了事,那些夫人们逮着她就问东问西,烦透了。

还不如在家听墙壁。

小丫鬟撇了撇嘴。

外头传来叫卖声:“新鲜的大鲤鱼,活蹦乱跳的的大鱼,刚从河里捞上来的大鲤鱼——”

御史夫人眼睛一转,道:“去买条鱼回来。”

丫鬟:“夫人,今天吃鱼吗?”

御史夫人:“叫你去就去。”

隔壁,周芷宁还在苦苦坚持,等着展行卓赶紧回来救她。

孙嬷嬷坐在院子里,冷了的药就放在石桌上。她冷冷看着周芷宁闹腾,阴阳怪气道:“姑娘,奴婢说话直接,有话就直说了。”

“大长公主的意思,奴婢是不敢违背的。你一直这么闹下去,体力透支了,不小心踢蹬了,真把脖子挂在上面,奴婢只当没瞧见。”

“这些丫头们没有伺候好姑娘,也是要跟着一起陪葬的。姑娘黄泉路上,既不孤单,也不怕没有人伺候。”

“姑娘命好,做过千金小姐,便是落魄了也没亏待过自己,死了,依然有人伺候”

大长公主巴不得周芷宁死了才好呢,省得她再继续祸害她的儿子。

但周芷宁这罪奴的身份,反而成了她的护身符。

澧国有律法,官家子女充没奴籍的,不能随意赐死。

——防的是官员获得平反后,因妻儿子女死亡,将遗撼变成仇恨。

德阳大长公主怕的不是律法,可她知道展行卓放不下周芷宁,担心为了这个女人,跟她反目成仇。

可是,周芷宁的孩子,绝不能生下来。

没有孩子,羁拌会慢慢减少。展行卓对周芷宁已经失望,再过些日子,就能彻底放下了。到那时,周芷宁死不死都无所谓了。

可若生了孩子,这羁拌就再也少不了了,周芷宁会象藤蔓一样,永远牢牢缠着展行卓,缠到他窒息而亡。

德阳大长公主年轻时没有在展行卓身上花的心思,到老时,全部补回来了,甚至比照顾小孩子还要多。

展行卓回府时,看到的便是这样的画面——

周芷宁哭哭啼啼,绝望地将白绫套在脖子上;老嬷嬷像监察着她的行刑,冷漠的等待周芷宁腿僵直的那一刻。

展行卓急着救人,暂且不理会嬷嬷的嚣张。

他跑到周芷宁面前:“快下来!”

周芷宁的脸已经哭花了,她死死的抓着白绫,泪道:“行卓哥哥,你终于回来了。可是芷宁芷宁只想等你回来时,跟你亲口说一句”

“说一句,芷宁错了我不该缠着你不放,不该让你与姚青凌和离,害你们父子分离”

一句“父子分离”,无疑在提醒展行卓,她若死了,他又将失去一个儿子。

展行卓阴沉着脸:“我已经让你戴罪活着,这一辈子都不能离开这座院子。下来!”

周芷宁看了眼不远处的孙嬷嬷:“行卓哥哥,我肚子里的是我们两个人的孩儿,若要让我喝了那碗药,还不如让芷宁死了算了。”

“这是我赔给你的孩子啊,行卓哥哥”

她最后一声叫得凄惨,把隔壁正在烤鱼的御史夫人吓得一哆嗦,差点把鱼叉丢火里了。

“真有力气,叫得这么大声。可见平时吃得还是太好了。”御史夫人掏了掏耳朵,决定还是把棉花堵耳朵里,至少声音听起来不会那么炸裂。

不过,展行卓这就回来了?

御史夫人想了想,叫丫头去搬了一把梯子来。

她亲自踩着梯子,探头看隔壁的热闹。

那碗药,是喝,还是不喝?

这边,孙嬷嬷走到展行卓的面前,行礼后说明德阳大长公主的意思。

“大长公主说了,二爷切勿糊涂,周芷宁的子嗣留不得。”

“大长公主已经另外准备了惊喜,一会儿就到府上。”

孙嬷嬷冷漠地说了两点,顿了顿,严肃的脸色变得无奈,她压低了声音道:“二爷,您的眼里难道就只有这个女人吗?”

“公主为了二爷的事操心了多少年,她病了,二爷没有问候一句,更未曾去床前伺奉。”

“二爷,您计较当年大长公主为了国公府将你丢下了,可是这些年,大长公主为了你,付出了多少?难道还不够吗?”

“您想要亲情,觉得周芷宁是唯一一个对您不离不弃的。可是,她没有放弃过二爷吗?她给二爷的,真是亲情和你以为的爱情?”

“她给二爷付出了什么,您自己想想,您又得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