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别这么冷淡,我可是刚下飞机就赶过来了,你居然不愿意给我一个热情的拥抱?”
斯科特脸上露出了贱兮兮的笑容。
“就一定要把你身上那些恶心的东西蹭到我的衣服上吗?”凯德没好气道。
“鲜血就是艺术!凯德,这可是新鲜出炉的行为艺术!”
他从旁边的医疗车抓起一块无菌布,慢悠悠地擦着身上的血污:
“不过,说真的,那触感……啧啧……”
“就象把手指插进一颗熟透的葡萄里,你知道吗?非常软,然后稍微用力……”
他嘴里发出了一个轻微的“啵”声。
“然后……‘葡萄’就爆开了!”
“非常解压。”
旁边的艾瑞斯博士询问道:
“斯科特调查员,你刚才被附身时,还存在身体的感觉?”
“是的,很意外吧?”斯科特耸了耸肩,收敛笑容:
“但那种感觉很不妙。”
他稍稍沉思,似乎是在找寻合适的描述,再继续道:
“那种感觉……就象是有人从我手中抢走了‘方向盘’,并把我绑在了汽车的后座上。”
“然后,她坐到了驾驶座上,并替我激活了汽车。”
“我什么都做不了,但我能清醒感觉汽车在行驶,能看到挡风玻璃外的景象,只是身份变成了一个乘客。一个被绑架的乘客。”
凯德的表情有些凝重:
“没试试你的怪谈能力?”
斯科特的怪谈能力,精神保险箱。
来源于一种极其罕见的灵魂型怪谈。
效果是他的“灵识”能形成一个绝对的“保险箱”,用以保护他的灵魂和内核意识不受侵害。
斯科特耸了耸肩:
“我当然用了,但没起效果。”
“为什么?”
斯科特回答:“因为‘保险箱’只能是被动触发的,必须有外来的力量主动攻击我的灵魂才行。”
“我一直在等,但‘保险箱’从始至终都没有被激活。”
“所以,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的手,把那个混蛋的眼珠子像挖圣代冰淇淋一样挖出来。”
艾瑞斯博士不解道:
“玛丽入侵了你的身体,但却完全没有伤害你的灵魂?这……难以置信。”
“谁知道呢,那位善良的玛丽小姐,似乎根本就不想伤害我,她只是夺走了汽车的‘方向盘’。”
“是因为她的规则,只让她去杀隐藏的杀人犯。”凯德转而问道:
“你没尝试从‘后座’攻击她吗?”
斯科特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凯德:
“攻击她?凯德,你是不是坐办公室太久,脑子糊涂了?”
“你让我在那位玛丽小姐‘驾驶’我身体的时候,去冒犯她?是想让我死吗?”
凯德轻轻一笑:
“只是开个玩笑。”
斯科特装作严肃模样的说道:
“这并不好笑!我觉得,这位玛丽小姐是很有原则的,也许我们尝试限制她是错误的。”
凯德冷笑:
“呵,知道为什么上头那帮老家伙急着把你踢过来吗?因为他们怕了。”
“虽然‘血腥玛丽’目前的规则,还只局限在洛杉矶市中心区,以及刚开始向外围扩散的一小部分局域。”
“距离那帮大人物还隔着很远,但他们依旧提心吊胆。”
斯科特哼了一声:“是啊,他们的担心还是太早了点。”
凯德道:“现在,我们必须要想办法解决血腥玛丽了,既然实验数据已经拿到。接下来,我们需要一个‘限制’方案。”
斯科特道:“怎么限制?我们不可能摧毁洛杉矶所有的反光面,这不现实。”
艾瑞斯博士沉声道:
“我们不能‘限制’玛丽的传播,但……我们也许可以‘收容’她的本体。”
“既然是一个镜子里的怪谈,那我们就给她一面……她永远也出不来的镜子。”
斯科特的眉头挑了一下,脱口道:
“阿克琉斯之镜?”
艾瑞斯点点头:
“对,刚接触血腥玛丽时,我就考虑了,刚才的附身实验结果也证明,玛丽确实是一种灵魂实体,符合阿克琉斯之镜的收容条件。”
凯德的目光转向了艾瑞斯博士,声音里带着疑虑:
“但我记得,阿克琉斯之镜正在收容‘凝视者’吧?”
艾瑞斯回答:“我已经和底特律分局交流过了,‘凝视者’目前的状态稳定,鉴于洛杉矶的现状……我们只能临时调过来用,先把玛丽限制住,再考虑后续。”
凯德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斯科特在旁边听到两人敲定了方案,立刻又凑了上来,脸上恢复了那副贱兮兮的笑容:
“嘿,听起来这事就这么定了?那工作就变得很简单了嘛。”
凯德无奈地看了他一眼。
这家伙,永远是这样,天生的乐天派,死亡和鲜血对他来说,只是工作的一部分,享乐才是人生的主题。
斯科特撞了撞凯德的肩膀,挑着眉毛:
“既然‘正事’聊完了,该办点‘私事’了。”
“凯德,你还欠着我一顿酒,在银湖区那家酒吧,我可一直记着呢!”
“走吧,现在就去,我需要补充酒精!”
……
热水从淋浴喷头里砸下。
浴室内,水汽升腾,将瓷砖与镜子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雾。
布莱恩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睁开眼。
面前被水汽复盖的瓷砖墙壁上,一张惨白的女人面孔缓缓浮现。
乌黑的湿发贴在脸颊,空洞的双眼,滴落鲜血。
布莱恩的眉头皱起。
虽然玛丽只是“规则”的化身,不具备任何真正的情感或窥私欲。
但他现在一丝不挂,被这么盯着,感觉也是极其怪异的。
布莱恩摇了摇头,在心中默默传递了自己的命令。
这段时间,他刚开始和“异事局”接触,风险还未可知。
所以,他决定让两个怪谈暂时不要出现在自己周围。
随着他的命令传达。
瓷砖上的面孔闪铄了一下。
接着,玛丽就消失在了水汽和热流之中。
布莱恩关掉淋浴,抓起旁边的毛巾,擦掉水珠,再换上睡衣。
一边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走了出来。
路过客厅,他脚步一顿。
尤莉娅还躺在沙发上。
她睁着眼睛,一动不动地望着天花板。
自从一个多小时前进屋,她就保持着这个姿势,几乎没有动过。
看样子,她今晚是不打算走了。
布莱恩倒是没什么意见。
他只是对尤莉娅说了句“请便”,然后就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至于睡觉的问题,家里只有一张床,尤莉娅唯一的选择就是沙发。
反正布莱恩是不可能把床让给她的。
不过,一个女孩待在家里,终究还是有许多不便。
以往,他冲完澡,可以直接走出来,等身上的水汽蒸发后再穿衣服。
但现在,他必须在狭窄潮湿的浴室里就套上睡衣。
浑身黏腻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布莱恩最后看了一眼沙发上的女孩,她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这倒是让布莱恩忽然确认了一件事。
尤莉娅说,怪谈在“静默”状态时,是无法被感知到的。
而刚才,在浴室里,玛丽出现了。
浴室与客厅,明明这么近的距离,尤莉娅却没有任何反应。
这说明,至少刚才玛丽的“现身”,以及接收他命令的过程,都属于“静默”状态。
看起来,这个“静默”状态的界限,似乎比他想象的更大一些。
头脑风暴了一会,布莱恩也没打招呼,径直走回了卧室。
房门关上。
他将湿毛巾丢在椅背上,走到书架前,随便抽出了一本《梦的解析》。
书本拿在手中的瞬间,便变成了那本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笔记。
但是,当他刚翻开封面,想要查看一下玛丽小姐最新的“业绩”时。
敲门声忽然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