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浦江的晨雾尚未散尽,陆家嘴金融区已开始新一天的搏杀。在环球金融中心58层的一间不起眼的办公室里,韩风的团队开始了他们转型后的第一场实战。
“三十七个账户全部就位。”赵浙远将一份清单放在韩风面前,“通过六家不同的券商开设,关联性已经降到最低。”
韩风快速浏览着清单。这些账户分散在全国各地,持有人身份各异——有小企业主、自由职业者、退休教师,甚至还有几位在校大学生。每个账户的资金规模都控制在两千万以内,完美避开了监管的重点关注门槛。
“永泰科技今天开盘价1635元。”沈韵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我们的目标建仓区间在15到17元之间,总筹码15。”
韩风点头,目光却未离开分时图:“不急,先观察盘口。刘建明那边答应配合释放利空,我们等那个时机。”
会议室里安静得只剩下键盘敲击声和偶尔响起的电话。十二块屏幕墙上,永泰科技的盘口数据实时更新,买一和卖一挂单都不大,显示这只股票交投清淡,缺乏大资金关注。
这正是韩风想要的状态。
上午十点十五分,一则简短的消息出现在一家财经网站上:“永泰科技:特种陶瓷业务面临行业瓶颈,公司称将积极寻求转型”。
消息很短,淹没在无数财经资讯中,但对一直关注永泰的人来说,这无疑是一个信号。
“来了。”韩风轻声道。
盘面上,永泰科技的股价应声而落。先是几笔小单砸出,将股价从1630元打到1610元,随后跟风抛盘开始出现。量能温和放大,分时线呈现45度角的下滑。
“账户组准备。”韩风的声音平静无波,“一号到十号账户,在16元整数关口挂买单,每个账户五十手。”
命令下达,交易员们迅速操作。十笔五百手的买单悄然出现在永泰科技的买一位置,总额八百万元。这个数字不大不小,刚好能支撑住股价,又不至于引起过多关注。
股价在16元附近企稳,小幅震荡。
“太明显了。”沈韵皱眉,“我们的买单过于集中。”
韩风立即调整策略:“改为分批买入。每五分钟下一单,单笔不超过二十手,账户轮换使用。”
接下来的操作变得如同蚂蚁搬家。三十七个账户轮番上阵,每个账户每次只买入十到二十手,买入间隔不定,完全模拟散户行为。股价在16元附近震荡了半个多小时,成交量温和放大。
“有人在跟我们抢筹码。”赵浙远突然提醒道。
韩风凑近屏幕,果然发现在买二位置出现了一笔持续存在的三百手买单,而且随着股价波动,这个买单会不时上调价格,显得很有耐心。
“查一下这个席位的来历。”韩风吩咐道。
几分钟后,信息反馈回来:“是江浙地区的一个游资席位,风格以短线为主,应该也是看中了永泰的超跌反弹机会。”
韩风沉思片刻:“不用管他,我们继续按计划建仓。记住,建仓期三个月,不急在一时。”
第一天收盘,永泰科技报收1608元,微跌165。韩风的账户组合计买入十二万股,耗资约一百九十二万元,这只是计划中很小的一部分。
接下来的两周,操作以同样的节奏进行。每天,三十七个账户以不同的组合、不同的时间、不同的数量悄然买入永泰科技。有时他们会故意在盘中制造小幅震荡,通过高抛低吸来降低持仓成本。
在这个过程中,韩风对永泰科技的股性有了更深入的了解。这只股票日均成交额在三千万左右,大部分时间交投清淡,但偶尔会有神秘资金突然进出,造成股价短期剧烈波动。
“这是典型的有庄在里面的特征。”沈韵分析道,“不过这个庄家实力不强,或者说是处于蛰伏期。”
韩风同意这个判断:“所以我们更要小心,不要过早惊动原有的主力。”
建仓进入第四周时,永泰科技发布了一则业绩预告:预计上半年净利润同比下降40-50。
这则利空消息让股价应声大跌,当天最低触及1520元,创下两年新低。
“机会来了。”韩风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今天可以适当加大买入力度。”
但他没有选择在最低点大举抄底,而是等到股价在1550元附近企稳后,才开始分批建仓。这一次,单笔买入规模提高到五十手,但仍然分散在多个账户中。
收盘后统计,当天净买入八十万股,总持仓达到计划建仓量的5。
当晚,韩风接到了王薇的电话。
“韩总,今天的业绩预告,效果如何?”她的声音带着试探。
“恰到好处。”韩风站在公寓的落地窗前,望着浦东的夜景,“股价到了我们理想的建仓区间。”
“刘董有些担心,股价跌得太深,他的股权质押”
“告诉刘董,暂时的下跌是为了更好的上涨。”她,“我们已经有5的筹码,一切按计划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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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好的。另外,公司计划下个月召开临时股东大会,审议一项对外投资议案。”
韩风立即警觉:“什么性质的对外投资?”
“投资一家新材料初创公司,金额不大,五千万左右。但这项投资具有很好的故事性,可以作为后续拉升的题材。”
“暂时压一压。”韩风果断道,“现在释放利好为时过早。等我们完成建仓再说。”
挂断电话后,韩风陷入沉思。与上市公司的配合就像跳双人舞,步伐必须一致。刘建明那边显然有些急于求成,这种心态可能会打乱整个计划。
第二天一早,他召集核心团队开会。
“我们需要加快建仓进度。”韩风开门见山,“原计划三个月,现在看来可能要缩短到两个月。刘建明那边的压力比我们想象的要大。”
赵浙远提出担忧:“加快进度意味着更大的成交量,可能会引起注意。”
“所以我们要更巧妙地操作。”韩风调出永泰科技最近一个月的分时图,“注意到没有,每天上午十点半和下午两点左右,盘面都会出现一波小幅放量。我们可以把大单拆解,混在这两个时间点进场。”
沈韵补充道:“还可以利用大宗交易平台。我联系了几个券商,他们手上有永泰科技的大宗交易单子,我们可以接过来。”
“好主意。”韩风赞许地点头,“大宗交易不直接影响盘中价格,是快速建仓的好方法。”
接下来的建仓策略进行了调整。除了继续在二级市场分散买入外,团队开始通过大宗交易平台接货。短短一周内,他们就完成了三笔大宗交易,合计买入三百万股,将总持仓推高到8。
然而,资本市场从来不会一帆风顺。
建仓第六周的一个周二下午,永泰科技突然在尾盘出现一笔五千手的大单买入,将股价直接从1580元拉升至1650元,涨幅超过4。
“怎么回事?”韩风盯着突然跳升的分时线,眉头紧锁。
赵浙远迅速查询交易数据:“是机构席位,但不是我们熟悉的那些。”
“查一下这个机构的背景。”
一小时后,消息传来:买入方是北方的一家私募基金,规模约二十亿,以价值投资着称。
“价值投资?”沈韵觉得好笑,“永泰科技现在这个状况,有什么价值可言?”
韩风却表情严肃:“可能有人和我们一样,看中了永泰的壳价值,或者知道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消息。”
这个意外打乱了韩风的计划。股价被突然拉升,意味着他们的建仓成本要提高,更重要的是,可能还有其他大资金盯上了这只股票。
当晚,韩风再次拨通王薇的电话。
“今天尾盘的异动,公司方面有什么消息吗?”
王薇的语气同样困惑:“没有啊,我们也正在查。会不会是你们的操作?”
“不是我们。”韩风否定道,“是一家北方私募。刘董最近接触过其他机构吗?”
电话那头传来低语声,似乎是王薇在和刘建明交流。片刻后,她回到线上:“刘董说,上个月确实接触过几家机构,但都没有深入交流。”
韩风敏锐地抓住了其中的关键:“把接触过的机构名单发给我。”
名单很快传来,果然,那家北方私募赫然在列。
“看来有人比我们想象的要敏锐。”韩风对沈韵说,“这家私募应该是从接触中嗅到了什么。”
“怎么办?要和他们抢筹码吗?”
韩风摇头:“硬抢只会两败俱伤。既然都是聪明人,或许可以谈一谈。”
在资本市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如果这家私募也看好永泰科技,或许可以将其转化为盟友,而不是对手。
通过中间人,韩风与那家私募的负责人取得了联系。双方约定第二天在上海见面。
会见地点选在外滩附近的一家私人会所。对方负责人姓郑,四十多岁,戴着无框眼镜,一副学者模样。
“韩总,久仰大名。”郑总握手很有力,“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认识。”
“资本市场说大也大,说小也小。”韩风微笑回应,“郑总好眼光,能看中永泰科技这种冷门股。”
两人落座后,很快进入正题。
“明人不说暗话。”郑总推了推眼镜,“我们研究永泰科技有一段时间了,认为这家公司被市场低估了。”
“哦?愿闻其详。”
“特种陶瓷材料虽然面临行业瓶颈,但公司在某些细分领域有技术积累。更重要的是”郑总意味深长地顿了顿,“我们注意到公司管理层最近的一些变化,认为可能有资本运作的空间。”
韩风心中了然,对方显然也看出了永泰科技的“壳”价值。
“郑总,既然大家目标一致,何不合作?”韩风直接抛出橄榄枝,“单打独斗,容易两败俱伤。”
郑总沉吟片刻:“怎么合作法?”
“利益如何分配?”
“按出资比例和贡献度。”韩风早有准备,“我们可以成立一个联合操盘小组,共享信息,统一决策。”
郑总思考了很长时间,房间内只剩下茶水沸腾的声音。
“可以。”他终于点头,“但我有一个条件。”
“请讲。”
“整个操作要以我们双方的共同利益为重,任何一方不得擅自行动。”
“成交。”
两位资本操盘手握手,意味着永泰科技的盘面将迎来新的变化。
与郑总的私募基金达成合作后,建仓进程大大加快。双方账户总数达到六十三个,可以更加灵活地进行操作。他们甚至设计了一套暗号系统,通过特定的挂单数量和价格来传递信息。
建仓第八周,永泰科技股价在1550-1650元区间震荡,成交量温和放大,但并未引起市场过多关注。一切都在悄无声息中进行。
这天收盘后,韩风独自留在办公室。夕阳的余晖透过落地窗,将整个房间染成金色。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建仓进度:已经完成计划仓位的12,耗资约四亿元。
他拿起内部电话:“通知团队,今晚加班。我们要对建仓计划做最后调整。”
夜幕降临,陆家嘴的灯火次第亮起,而韩风办公室的灯光,一直亮到深夜。
在这个资本博弈的棋局中,建仓只是第一步。但这一步走得如何,将直接决定后续所有计划的成败。
韩风站在窗前,望着脚下这片繁华的金融中心。他知道,在这无数亮着灯的窗户后面,有无数人和他一样,正在谋划着各自的资本棋局。
而永泰科技,只是这盘大棋中的一枚棋子。
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