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围攻(1 / 1)

两侧山涯徒峭,如同狼牙交错,只有一条狭窄的谷口可以通行。

谷口处,用巨石和粗木修建了坚固的寨墙,上面有箭楼和巡逻的士兵。

寨墙后面,隐隐能看到一些冒着黑烟的工棚和高大的架子。

苏琦趴在一处山脊后面,用千里镜仔细观察着谷内的情况。

“守军不少,寨墙坚固,强攻损失会很大。”副将低声道。

“等。”苏琦放下千里镜,“等殿下的炮队。”

“殿下让我们封锁出口,一只鸟也不准放出去。”

“这地方,易守难攻,也易被围死。”

“把人都撒出去,把各个山头都给我占住了,看到信号箭,就往谷里射火箭,制造混乱。”

“是!”

王缺带着炮队和中军,昼夜兼程,终于在第三天的傍晚,赶到了野狼谷外。

与苏琦的前军汇合。

秦夜亲自查看了野狼谷的地形,眉头微蹙。

这地方,确实是个硬骨头。

“炮位都设好了吗?”

“回殿下,已经选好了几处高地,正在构筑阵地,天黑之前就能完成。”王缺回道。

“谷内情况如何?”

“守军估计在两千到三千人,装备不差,有弓弩,可能也有火铳。”

“谷内工棚密集,烟囱一直在冒烟,叮当声没断过,肯定是在赶工。”

秦夜点点头。

“告诉李千户,炮火准备半个时辰后,他的火铳兵和车营,给本王压上去!”

“第一波,必须撕开寨墙!”

“是!”

夜幕缓缓降临。

野狼谷内,依旧灯火通明,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和风箱的呼啸声不绝于耳。

守军的将领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名叫胡彪,是庆王的心腹。

他刚巡视完寨墙,回到谷内最大的一个工棚里。

工棚里热浪滚滚,十几个赤膊的工匠正围着一个刚刚浇铸成型的炮管忙碌着,用巨大的锉刀打磨炮膛。

空气中弥漫着煤烟、铁锈和汗水的混合气味。

“他娘的,这鬼差事,什么时候是个头。”胡彪骂了一句,抓起桌上的水壶灌了一大口。

一个工头模样的老头凑过来,陪着笑脸。

“胡爷,再有个把月,这批炮管就能交货了…”

“个把月?老子一天都不想在这鬼地方待了!”胡彪把水壶掼在桌上,“整天听着这叮叮当当,闻着这怪味,老子脑袋都要炸了!”

他话音刚落。

“咻——嘭!”

一声尖锐的呼啸划破夜空,随即在谷口寨墙上方炸开一团红色的火焰。

“敌袭!”寨墙上顿时响起凄厉的警报声。

胡彪猛地站起来,脸色一变。

“怎么回事?哪里来的敌人?”

他冲出工棚,只见谷口方向,更多的红色信号箭拖着尾焰升空,如同鬼火,将夜空点缀得一片诡异。

紧接着,就是震耳欲聋的轰鸣!

“轰!”

“轰轰轰!”

地动山摇!

来自周围山头的炮火,如同暴雨般倾泻在谷口的寨墙上!

碎石木屑横飞,火光冲天!

寨墙上的守军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烈炮火打懵了,惨叫声此起彼伏。

“炮!是火炮!朝廷的火炮!”

“顶住!都给老子顶住!弓箭手!火箭!射他们的炮位!”胡彪急忙大喊。

但炮火太猛了,寨墙上的守军根本抬不起头。

半个时辰的炮火准备,将谷口的寨墙轰得千疮百孔,好几处甚至出现了坍塌。

炮声刚停。

“咚!咚!咚!”

沉闷的战鼓声响起。

李千户拔出腰刀,声嘶力竭地吼道。

“火铳兵!前进!”

“车营!跟上!”

张二狗端着火铳,跟在偏厢车后面,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

硝烟和尘土弥漫,呛得人直咳嗽。

他能听到谷内传来的惊慌喊叫,也能听到身边同袍粗重的喘息和脚步声。

“进入射程!自由射击!”李千户的吼声在嘈杂的战场上依旧清淅。

“砰!”

“砰砰砰!”

前排的火铳兵扣动了扳机,白色的硝烟瞬间弥漫开来。

弹丸打在残破的寨墙上,发出噗噗的声响,偶尔夹杂着守军中弹的惨叫。

“推进!继续推进!”李千户挥着刀。

偏厢车顶着零星的箭矢和火铳射击,艰难地向前移动。

车后的火铳兵们,机械地装填,射击,再装填。

张二狗的手因为紧张有些抖,撒出去不少火药。

但他顾不上了,用力把通条捅进去,压实,然后端起火铳,瞄准寨墙后面一个晃动的人影,扣动了扳机。

“砰!”

后坐力撞得他肩膀一麻。

那人影晃了晃,倒了下去。

他来不及看清战果,就被后面的人推着继续向前。

“缺口!那里有个缺口!”王老五在他旁边激动地大喊。

只见被火炮轰塌的一处寨墙,露出了一个几丈宽的缺口。

“冲进去!”李千户眼睛红了,亲自带着亲兵冲了上去。

“杀!”

火铳兵们端着上了剌刀的火铳,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向那个缺口。

缺口处,残存的守军拼死抵抗。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火铳在这里失去了作用,双方绞杀在一起,全靠剌刀、腰刀和血肉之躯。

张二狗被人流裹挟着冲进了缺口。

一个满脸是血的守军挥舞着钢刀向他劈来。

他下意识地挺起剌刀往前一捅。

“噗嗤!”

温热的液体溅了他一脸。

那守军瞪着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捅进自己肚子的剌刀,缓缓倒下。

张二狗愣愣地看着手上和火铳上的血,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发什么呆!想死啊!”王老五从旁边冲过来,用剌刀捅翻了一个想从侧面偷袭张二狗的守军,冲他吼道。

张二狗一个激灵,回过神来,攥紧了火铳。

战斗已经白热化。

谷内的守军显然没料到会遭到如此猛烈的突袭,而且是被直接打到了老巢。

短暂的混乱后,在胡彪的弹压下,开始组织起有效的反击。

他们利用对地形的熟悉,依托工棚、炉灶等障碍物,节节抵抗。

箭矢和零星的火铳射击从各个角落飞来。

不断有士兵中箭倒地,发出凄厉的惨叫。

“结阵!结阵!”李千户浑身是血,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嘶哑着嗓子大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