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你欠我一件衣服(1 / 1)

………………

零就象是一把尖锐的利剑,直直的刺入人群当中,路过的男女都退让着躲避她锋芒。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为她闪开一条路,舞池中规则的圆被割裂了,因为没有人能够抗拒她的到来。

她的舞蹈太完美了,完全是以一种女王般的气势压倒所有人。

哪怕是舞池内的音乐变了,在宫廷舞整齐划一的舞步当中,不少的女生和男生脱开了手——他们要更换舞伴了。

舞池内的人潮不惜自己慢了几个拍子,也向后退让着,为零让开了前进的路。

象是在这位少女的面前有些自惭形秽,围绕着以路明非为主黄鼠狼和烤鸡的追逐战没有再次上演。

她迈着优雅的舞步,缓缓走向路明非,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路明非都能看到她那光滑到没有毛孔的温润脸庞。

“别走啊。”

芬格尔颇为急切的开口,但是语气带着几分遗撼。

就在刚才交换舞伴的时候,和他一直跳舞的大二学姐终于得偿所愿的离开了。

至于按理说应该交换到他手中的学妹则在舞池中旋转出了一个弧度,握住了舞池边缘一个原本孤单的男孩手中。

那个男孩朝着芬格尔投来了感激的眼神。

“唉,终究还是没人理解我吗?”

芬格尔认命似的叹了叹气,然后他做了一件叫路明非意想不到的事,把路明非推向俄罗斯女生。

而自己……他也旋转着,以和女孩同样刚劲有力的舞蹈,从反方向切出了人群。

路明非看着他的舞姿不得不承认芬格尔倒也是确实是一条好舞棍,大概当年确实也“猫王”过。

路明非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女孩儿站在原地,不知道是留还是走好。

不过俄罗斯女孩没有给他太多的思考时间,旋转当中她温润的嘴唇擦过路明非的耳边,好象低语了什么。

在路明非脸色变化的瞬间,零那柔软的手就已经搭上他的腰。

舞曲雄赳赳地迈入高潮段落,一切仿佛都在少女的计算当中。

零以一个强劲的摆头作为信号邀请路明非共舞,他在女孩有力的双臂下摆正了舞蹈的姿势。

舞池当中的笑声和惊叹声都止住了,真正华丽的舞蹈,从这一刻才开始。

“你欠我一件衣服。”

这就是零刚才掠过路明非耳边轻轻说的话。

就是这句话让刚才准备离开的路明非瞬间就软了下来。

没办法,谁让自己有所亏欠呢。

路明非一生里从未想过自己也能那么流畅地跳探戈,他受过的所有舞蹈训练只有三个月,为了在春节联欢会上表演集体舞。

路明非现在还记得学校请来的舞蹈老师一再地摇头说路明非显然属于手脚并用不协调的类型,在老师说这些的时候他就在旁边尴尬地笑着。

虽然已经过去很久了但是现在回想起来都很不美观。

但是现在的路明非不一样了,他自己“截流”到了舞蹈的相关知识。

再配合上他现在对身体细致入微的掌控能力。

虽然站在舞池中的时间没多久,但他看其他人跳跳舞的样子,就已经把舞蹈学的七七八八了。

而且零也是很好的老师。

在女孩的控制和眼神暗示下,他立刻就跟上了节奏。

所有动作象是刻在他的身体里里,骼膊怎么放,脚下怎么走,根本不必思考,需要长年累月才练习才能形成的条件反射,在他这里倾刻间就达成了。

路明非甚至看到了零那种冰山般的脸孔也露出了有些惊讶的表情。

显然她自然不会知道路明非是现学的,惊讶的点只能是没想到不显山漏水路明非居然是舞场高手。

他们的舞蹈奔放自如,象是配合演练了多年,银色的舞裙飞扬起来,折射光影缭乱。

“为什么要选我?”路明非感受着怀里的温热,踩下踏步尤豫着开口。

“因为你是s级。”

女孩随着音乐摆了摆头,有些清冷的声音顺着音乐进入路明非的耳中。

“在现场的舞池中,至少有一半的女生想和你跳舞。”

“说的也对,我好象名不见经传的虚拟货币突然间就变得炙手可热起来了。”

路明非随着舞步的节奏,将零拉向自己这边,两个人近的都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要把舞蹈学到你这种程度,应该很辛苦吧?”

距离近的路明非有些尴尬他没话找话说。

但效果却适得其反,每吐出一个字,都有厚重的气息喷到零白嫩的脸上。

舞池里的音乐再次变换,这次的旋律路明非很熟悉。

por una cabeza,中文名《只差一步》,阿根廷探戈舞王卡洛斯·加德尔的作品《辛德勒的名单》里面有这首曲子作为配乐。

“没有,至少没有你想的那么辛苦,很多舞蹈我都是看一遍就会了。”

零直视路明非的眼睛,即使两人的距离这么近她的声音也毫无起伏。

干!

路明非觉得自己有点犯蠢了,自己居然忘了,混血种都是人类中的怪物,居然拿按照普通人的标准问她。

“你刚才为什么会在二楼的乐队里?”

路明非还记得刚刚零如同维密模特一样的出场方式。

只不过林的回答倒是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勤工俭学,卡塞尔学院的学费并不便宜。”

听到回答的路明非一愣,被免除学费的他倒是忘了这一茬。

即使除去日常生活开销,作为美国的贵族学校,卡塞尔学院的学费确实比较高昂。

或许是两人的舞姿都太过于出众了,以至于在舞池当中没有人敢跟他们进行舞伴交换。

在交换舞伴的环节,路明非两个人依旧反方向旋转着向外,就象是上了线用力挥出的溜溜球。

在溜溜球的线拉到最远程的时候,两个人又被重新扯了回来。

两个人的手重新接触在一起,动作分毫不差,完美的仿佛是在舞池中央放了一面镜子,而二人就是彼此的镜象。

“我只是喜欢跳舞而已,我带了舞鞋来。”

重新握住路明非的手,零突然开口说道。

“好!那就来跳支舞吧!”

路明非一个甩头,整个人也认真了起来,连脚下踏步的力气也大了几分。

零的视线忽然觉得有些恍惚,周围狂欢的人群仿佛燃起了火焰。

她就象回到了自己第一次跳舞的时候,两人的舞蹈渐渐由路明非占据了主导。

而零的随着路明非的节奏慢慢的踩着拍子。

二楼乐队上扬拉起了了调子,两人都知道曲子要渐渐进入尾奏了。

路明非和零对视了一眼,然后紧紧地拉住了她的手。

一个眼神简单的交汇,他就知道了零想要做什么——旋转。

探戈在音乐结尾处上扬辉煌的节奏点,往往就需要用旋转来让给这段舞蹈画上一个充满激情的句号。

在终曲的馀音中,别的女孩都静止下来,但是零却没有。

她以手指按住路明非的掌心开始了旋转,白色的裙摆飞扬,高底舞鞋上旋起了银光。

高高的鞋跟打击地面的声音组成一连串快板。

负责灯光的灯光师反应极为迅速,操作着追光灯照向了舞池当中还在起舞的两人。

这样的动作极其考验舞蹈者对自身的控制力以及与舞伴的配合。

路明非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只是和零第一次跳舞,她就这么的相信自己。

这一瞬间所有的光似乎都集中在旋转着的零身上。

无论是用柴可夫斯基笔下天鹅之死,或者巫山神女在高唐云散天下的绝唱来形容,都绝不夸张。

零娇小的身材在蹬上高跟鞋之后和路明非绝对匹配,路明非高举的手臂能给她以很方便的支撑。

舞蹈是艺术,不是杂技。

往往高超的舞者能转出一个高质量的旋转,就已经能在舞蹈中起到点睛之笔的作用了。

而看零目前的势头,就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她就已经转了3个圈了,并没有还没有停止的想法。

零不断从路明非的手上索取力量,以他作为旋转的支撑。

如果路明非忽然哆嗦或者走神或者其他原因而掉了链子,零就会成为一个失去平衡的陀螺。

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吧,

美人恩重,无以回报,路明非唯有全神贯注拢住零的手。

周围围观的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带起了头,随机就是掌声,有力的掌声。

是恺撒,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在二楼鼓起掌来。

不愧是他请来的灯光师,在恺撒说话的时候,灯光师立刻抽空把灯光挪向了他。

跟着他,所有人都鼓起掌来。掌声就象是一片暴风雨,暴风雨中银色的天鹅高傲到了极致。

路明非这才回忆起跳舞的时候,舞池当中居然没有恺撒的身影。

如果是在之前,路明非可能会因为这么多人的关注而紧张。

但是现在他满是自信,强到无与伦比的自信,伴随着一股力量。

他猛地主动伸手,抓住了零纤小的手掌,那是舞蹈的最后一瞬,零完成了她3600度的旋转。

面对路明非缓缓地蹲下行礼,她散开的舞裙收拢起来贴着腿,象是一朵盛开的花重新收拢为花蕾。

时间上不差分毫,倒象是路明非示意零停止了旋转,其实他自己觉得是自己没来由地抽了一下,就把女孩的手握住了。

零还没有起身,这是标准的宫廷舞的结束动作,此刻路明非应该还礼了。

自己“截流”的舞蹈礼仪在这一刻重新排上了用场,路明非觉得自己真得感谢感谢那个世界的路明非。

不过就算没有这个知识,刚才那些男生在舞曲结束时向女孩行礼,他也已经记得七七八八了。

因此,路明非从容地向前倾斜身子,目光注视着零。

零这个时候也在抬起头用她那冰蓝色的眸子看着他。

就在这一瞬间,路明非感觉自己的心跳慢了几个节拍。

不过他迅速调节了过来上前一步,伸出右手,这是开始舞蹈时零第一次握着他的那只手。

舞曲的开始由此开始,舞曲的结束由此结束。

他轻轻握住女生的手,借力引导零站起来。

起身之后,零默默地抽回手,只是淡淡的“恩”了一声,那双仿佛湖水般的眼眸中,似乎有那么一丝难被察觉的微光,一闪而过。

………………